马老师与“马勒”“卡农”

作者:章启祥 来源:社讯 发布时间:2012-02-21

         前些日,偶听CCTV新闻,说今年是奥地利籍犹太作曲家古斯塔夫·马勒(GUSTAV MAHLER,1860—1911)逝世100周年,在上海举行了马勒作品音乐会。我突然兴奋起来。多么熟悉的名字!上初中三年级时,音乐老师马常慧女士(北师大教授,钢琴家老志诚的学生)在介绍德俄、欧美作曲家时特别介绍了马勒。她说我这可不是因为他和我同姓。逗得学生们笑起来。1961年我看戴自庵先生给我的《参考消息》,看到了国外纪念马勒逝世50周年活动的报道。1981年,我从收音机里听到过播放马勒的作品,仿佛是他创作的交响曲中的某一部和他创作的某一首歌曲。1997年我买了一套“发烧”级的音响。在购买的西洋古典音乐的CD盘(光碟)中,有我买到马勒D大调第1(巨人)和c小调第2(复活)交响曲,正正经经地欣赏了这部不朽的作品。
        马勒出生在19世纪中期,是最后一个伟大的德国后浪漫主义交响乐作曲家,担任过维也纳歌剧院院长、纽约爱乐乐团指挥。马勒创作过9首交响曲,另有一首其他管弦乐作品《大地之歌》。他在歌曲创作方面堪称是舒伯特和舒曼的伟大继承者。马勒与同一时期的法国著名作曲家布鲁克纳(1824—1896)并列齐名,与前后出生的普契尼、福莱、里查·施特劳斯都属于后期浪漫派。马勒的作品冗长,形式复杂,结构庞大,需要豪华庞大的演出阵容。他的9首交响曲中有4首和贝多芬一样,在作品的高潮中加入人声。因此除庞大的乐队,还外加女高音、女低音和合唱队。他的第8交响乐动用了8个独唱歌手和两个合唱队,被号称《千人交响曲》,成为后浪漫主义夸大演奏阵容的极端。
  在另一次听海顿的d小调弦乐四重奏(Op76,No,2)时,听到第三乐章,一首优美动听的小步舞曲出现了。这是我最爱听的一段。当那重叠着轮番出现的旋律刚一开始,我立刻想到——“卡农”(CANON),——马老师。
  那是1949年,开国大典之后不久。音乐课上马常慧老师教我们歌曲“咱们工人有力量”的轮唱。教之前,她先给我们用钢琴弹奏由她自己把这首歌改编成卡农形式的曲子,非常好听。弹完后,她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了“KANON”这个词。于是她再次用钢琴演示,叫我们仔细听,问我们听出了什么特点。接着她用很通俗的语言告诉我们,如果把曲子分成两个声部,再叫后面的声部滞后一定的时间和距离,依次追逐模仿前一声部的旋律,形成两个声部重叠地轮番出现,此起彼伏,相互呼应,到结尾时,使两个声部的最后一个和弦融合在一起,这种形式就叫卡农。声乐中的这种唱法叫“轮唱”。 你们不是都会轮唱《团结就是力量》《解放区的天》吗?音乐创作中运用这样的手法,可以增强乐曲的感染力,或加强宏大的气势,或渲染欢快的气氛。接着是练唱《咱们工人有力量》。她把班上同学按前后排分成两个声部,前几排唱第一声部,后几排滞后一个小节唱第二声部,结尾时第一声部重复地多唱一小节,使两个声部同时落在同一个音符上结束。经过练习,大家很快就能整齐地唱好这首歌曲的轮唱,并且非常高兴接受了新的音乐知识。后来在教我们《黄河大合唱》中的《保卫黄河》时,也有轮唱部分,大家兴趣很高。当以后又学了更多的乐理知识时,我进一步知道,这种轮唱多半是以相同的高度进行的卡农,即同度卡农,比较简单。之外还有把旋律移高或移低到各种不同的高度进行的卡农和“反行模仿”的卡农。变奏中某声部移高或移低二度的叫“二度卡农”,移动四度的叫“四度卡农”,以此类推。海顿d小调弦乐四重奏《五度》(Fifths),第一乐章全部用下行五度,被称《五度四重奏》。其第三乐章小步舞曲的第一部分就是形式非常严谨的卡农。它有两个声部,一个是两把小提琴隔开八度的齐奏,一个是中提琴和大提琴隔开八度的齐奏。第二声部滞后一个小节,严格地追逐模仿第一声部,演奏同一个旋律,就像《团结就是力量》的轮唱一样。因为形式相对简单规整,且声部明显,所以比较容易辨别。卡农是复调音乐的表现技法之一,可以创作出形形色色的卡农曲式。
  在唱简单的轮唱歌曲时,多数人并不知道这是一种古老的声乐形式。四五百年前的十五、十六世纪,西洋人创作的大量形形色色的声乐曲、器乐曲音乐作品,包括交响乐、奏鸣曲、圆舞曲、合唱曲、歌剧,其中就有不少采用卡农的技法。有的是作为小型乐曲的独立形式(卡农曲),有的是作为较大作品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他们运用的熟练程度叫人叹为观止。突出的例子是十六世纪比利时作曲家拉索创作的一首描绘空谷回音的卡农曲——《回声》。此曲竟用四个独唱声部,四个合唱声部互相模仿,交替交叉进行,表现出拉索的奇妙构思和高度娴熟的音乐创作技巧。
  马常慧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卡农”这个词,仿佛在音乐殿堂的窗户纸上戳了一个“眼儿”,使我窥视到一点音乐知识,引起了学习音乐的兴趣,成为我后来读师范时学习乐理,特别是学习难度较大也很枯燥的“对位法”时的动力。遗憾的是我始终没走进这座辉煌的殿堂。

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华职业教育社理事长 陈昌智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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